(火光漸亮,照耀著哈斯塔和拜亞基巨蜂們)

哈斯塔:我們一起哼唱一支阿撒托斯的混沌曲調,暫時不要想這些事情了。

歌隊:阿撒托斯,混沌與無序,我們讚美您的純真,自然,混亂以及邪惡,我們讚頌您的血液,因為自然的本質就是鮮血淋漓,在陰暗之星與奇妙之月上升天頂之際,我們正在展開饕餮的饗宴,看,深紅色的血液正從蒼白腫脹的月亮下方墜落。

哈斯塔:伙計們,有兩個注定悲劇的人來了……

歌隊員甲:小主,我們應該做什麼?

(普利阿普斯慌慌張張地,攙扶著許勒斯上場,普利阿普斯穿著角斗士的服裝,戴著青銅頭盔,一隻手拿​​著染滿血跡的短劍,背後有刀劍碰撞聲和喊殺聲)

歌隊:兩個被追殺的人,也許死於我們的口中,好過死於同類的追殺之下。

哈斯塔:暫且不要吃,我且將這件事情問個明白。

(歌隊退後,哈斯塔向前,站立等候。)

普利阿普斯:哎呀呀,倒霉啦,哎呀,但願老天將那些草菅人命的議員們劈死。同樣劈死的,還要有婦女評審團的可惡女人們,女人們還是不識字的好,一旦讓她們識字,她們就會變成最為可惡的告密者和市議會最忠實的狗。她們一邊樂滋滋地看著劇作家呈送過來的最新劇本,一邊逐字逐句地從中挑選市議會規定的違規內容,一旦有些許蛛絲馬跡,就立馬上報,結果劇作家的小命就保不住了。他們真的殺人,我以為他們不會,沒想到他們衝著犯人下手,一刀就沒命了。

許勒斯:告訴我,我們還活著。

普利阿普斯:活著,不過他們正在追捕我們。

許勒斯:想像一下,我們頭部以下的四肢被割掉之後,剩下一團血肉躺在地面上,眨著眼睛,慢慢窒息……然後,你的身體之中的東西……會給躺在醫院裡的卡爾克薩城的貴族們成為祭品……他們認為吃什麼,補什麼。

普利阿普斯:閉上你的嘴巴!我可不想要聽被他們抓到之後的處置。

許勒斯:你根本沒必要救我出來。

普利阿普斯:我在角斗學校裡也待不長。

許勒斯:一個角斗學校的角斗士何苦要帶著我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劇作家逃走?

普利阿普斯:我是識字的,我喜歡讀你的劇本。我們現在不應該說話,否則他們會很快攆上我們,將我們像吊豬一樣用鐵鉤戳穿下巴,吊在半空。

哈斯塔:兩個卡爾克薩城的居民?

普利阿普斯(向哈斯塔站立的地方望去):那邊是什麼?一個衣衫襤褸的蒙面旅人?還是夜行的妖獸?抑或是一位邪惡的神明?

哈斯塔:過路人,這邊來。

(普利阿普斯對歌隊望了一眼。)

普利阿普斯:完了完了,剛出狼窩,又進虎口。這位衣衫襤褸的傢伙,想必是二十四個拜亞基巨蜂的飼主,他也許曾經是個大財東,為了養這群東西耗盡萬貫家業,而今成為夜行的野蠻人,日日遊蕩在曠野之中,尋找新鮮人肉作為他的獵物。混亂與狂歡,血食和污穢,永恆的不可名狀之物……

許勒斯:為什麼這樣說?
普利阿普斯:拜亞基巨蜂竟然沒有傷害他分毫。你看看他的衣服,雖然破舊,但那是昂貴的絲綢面料呢!

許勒斯:黃色的衣袍和面具,令人喪失心智的夢魘,世界變為冰冷的灰燼,已經繞著一顆沒有光的太陽旋轉。也許葬身於拜亞基巨蜂的口中,好過死在憲兵隊的短劍和盾牌之下。至少在最後一刻我們是自由的。

普利阿普斯:我可不樂意做無畏的犧牲,要是自由只帶來死亡的話,那種自由同自殺沒什麼兩樣。憲兵隊也可以把我們碾成肉醬,而且同樣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是逃跑的角斗士,你是拒絕改變寫作風格的劇作家。我們都一樣。

許勒斯:同樣面對死亡,人生總是在逃亡,人就是如此可憐,不能將想要說的話,想要表達的句子,正大光明地表達出來。他們在害怕什麼?那些輕而易舉就能殺死我們的人,在害怕什麼?

普利阿普斯:或者他們就是想要對我們彰顯他們的權威。

許勒斯:不,元老院是為了穩固自己的地位,他們將所有的東西:生育,性,以及各種各​​樣的東西都量化為可以分配的資源。身為元老自然要享受到更多更好的資源。我們都看在眼裡,他們讓城中的女人穿金戴銀地服侍他們,他們要求她們為了神明而保守貞潔。然而平民百姓,連想想夫妻歡好的樂趣也是錯誤的。

普利阿普斯:因為他們認為性是神秘而骯髒的話題----也只有吃得太飽,撐得半死才這麼想。有理可證:我曾經一頓吃過六個橄欖渣餅子,之後的三天之內我見了橄欖渣餅子就噁心。

許勒斯:元老院要求女人恪守貞潔。

普利阿普斯:因為他們要先吃他們認為乾淨的橄欖渣餅子和麥片粥。噢,是小臘腸和葡萄酒,元老院對於農民的食物是不屑一顧的。

許勒斯:他們想讓最原始最自然的生育武器征服這個世界,所以準備將我們這些違反自然的人一網打盡,他們認為只要男歡女愛一次,就一定要生一個孩子,或者更多的孩子。

普利阿普斯:老鼠也是這樣,不過老鼠們在老鼠仔太多的時候也會跳到哈里湖去尋死,人不會。他們想要活的嬰兒,然後將他們養成死的角斗士。

許勒斯:也許他們是藉由某種東西,藉由壓抑性情來掩蓋更多的東西。

普利阿普斯:所以我恨透了骯髒的政治了。

哈斯塔:到我這邊來,我的耐心有限,你們也並非擁有無限的時間,無論如何你們都要死掉,既然如此,你們不如成為我的祭品。作為交換,我會幫你們懲罰囉囉嗦嗦的告密者和窮凶極惡的憲兵。

(許勒斯掙脫普利阿普斯的攙扶,走向哈斯塔)

許勒斯:我認識你……在深空星海巡遊的黃衣之王?

歌隊員甲:這位正是哈斯塔小主。

歌隊員乙:既然你認出小主的真身來了,還不將你的血肉送給我們?我為了求偶,三天兩夜不曾進食,你們兩個人類,也可以讓我們充充飢腸。

哈斯塔:閉嘴,金鈴鐺們,你們能吃的東西還有很多呢,雖然我並不樂意管任何人的事情,但是卡爾克薩城的喧鬧擾我清夢,我不得不起來看看。

(憲兵隊的聲音由遠至近)

許勒斯:他們來了。

普利阿普斯(握緊短劍):讓他們嚐嚐我的短劍的味道吧。

歌隊員甲:我倒是希望你在死前能多殺一兩個,這樣我們還能多吃一兩個。我們不喜歡過於殘忍的狩獵,還是讓你們自相殘殺好了。

歌隊員乙:黑暗的莎布尼古拉斯地母啊,那樣才妙呢,皆大歡喜。

哈斯塔(對許勒斯和普利阿普斯):我會將你們藏匿於大氣之中,在此之前,你們不能發出任何聲音。

(兩人的身形逐漸隱沒在黑暗之中)

普利阿普斯(悄聲對許勒斯說):看,他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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