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因為普利阿普斯的聲音太大,哈斯塔的妖術開始失效)

許勒斯(視若無睹地):我還記得在夕陽的照耀下,整座城市----那些高聳的山牆,那些有著潔白大理石圓柱和精美的雕刻的廟宇,那些金色底座的噴泉在芬芳的花園之中噴出泉水,煥發著棱彩的閃光。優美而碧翠的樹木,繁花錦簇的花園和整齊的住宅。在閃光,潔淨,闊大的高天之下,人們勞動,創造,繁衍生息……一切都是如此自然。我記得我牽著一個姑娘的手,走過鵝卵石和六邊形大理石鋪設的街道。我到她的家裡去,她要我將我們的故事寫下來。那不僅僅是歡愛,歡樂,愉悅,笑容,也有一連串的痛苦,悲傷,哭泣和戀戀不捨。然而現在我無法寫下這些,我的筆和我的思想一起被封閉在黑暗和苦惱之中,永世無法逃離。

普利阿普斯:我們要等到那一天!我們要等到逃離的那一天!

許勒斯:可是我們……似乎等不到了。我們不知道這種時光何時才能結束,我們也不知道,之後的日子會如何進行下去,也許我們的存在,連歷史的長河之中的一粒沙礫都無法相比。我們勢單力孤……如何抵禦強大的元老院?

普利阿普斯:我們可以離開。

許勒斯:離開?我們馬上就要變為巨蜂的餌食了!因為我們無法逃避,我們無法逃離,所以元老院的一切荒謬絕倫的命令,我們只能接受。

普利阿普斯:但願拜亞基巨蜂將元老院的要人們的腦子吸出來,換上泥土,沙子,糞便等更加有價值的東西。

許勒斯:好兄弟,可是它們在此之前會吃掉我們。

歌隊員甲:一點也不錯。

歌隊員乙:我聞著你們兩個人身上的嫩肉味道很久了呢。

歌隊員甲:是很棒的男孩的味道。

歌隊員乙:很可口的味道。

歌隊員甲:趕快把你們兩個送給我們吃掉吧,然後我們就會按照你們的提議做,將元老院的元老們的腦子挖出來,換上泥土,沙子,糞便等有價值的東西。

歌隊員乙:我會將他們變成老練的雄辯家,變成多話的人,有益的人,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人。

歌隊員甲:地母神在上,那些泥土和沙子一定會讓他們變得很仁慈。

歌隊員乙:如果他們的腦子沒有被南瓜一樣的糞便預先填滿的話。

許勒斯:它們在說什麼?

普利阿普斯:真該死,我一點也不知道這群巨蜂竊竊私語起來是這個樣子。

許勒斯:如果我們能夠聽清楚一些呢?

普利阿普斯:最好還是不要有這樣的念頭,老實待著。

許勒斯:也許我們要向卡爾克薩城的居民們揭示元老們到底想要做什麼。

普利阿普斯:還是不要有這樣的念頭,老實待著。只有誰也看不見誰的時候才安全,如果你想要出鋒頭,一定會被打死。實際上啊,我也想要放個巨響無比的屁來回擊元老院的命令,這種讓人們讀不成書,識不了字的命令真讓人嚇掉魂!如果元老院的各位元老們站在我面前,不管誰准許,誰不准許,我一定要放!

哈斯塔:你從心底為深陷煉獄的人發出聲聲吶喊,卻引起地火將你緊緊燃燒,祈求諸神憐憫之聲陣陣迴響,你向何人宣講?向何人索取答案?

普利阿普斯(不知死活地笑):這位拜亞基巨蜂的小主還通曉文藝。

許勒斯:畢竟他是一位邪神。

哈斯塔:你們的威脅近在咫尺,你們還要拋頭露面嗎?

(兩人繼續屏息,歌隊隱藏起來,三婦女上場,女人們看到了站在森林旁邊的哈斯塔)

哈斯塔:鐘聲逐漸響起,雙子太陽又要上升,此刻是黑暗最深的濃夜,但是我相信他們,下到最黑暗的地方,有人便會說,那裡隱藏著真情。

卡米拉:嘿,瞧一瞧,姐妹們,我們看到了什麼人。

卡西爾達:一位夜遊的先生。

卡米拉:哈哈,也許是一個將自己掩蓋起來的劇作家,瞧瞧,姐妹們,他還戴著面具呢?裝出一副可笑的,精通文藝的青年楷模的樣子。

露達:小心,他可能也發現我們,正準備從我們的弓箭之下逃走。

卡米拉:我們做的是偉大和正義的好事,我們要讓卡爾克薩的文壇更加潔淨而和諧。這個重責大任竟然落在了我們婦女身上,姐妹們,是不是一件榮耀無比的事情?所以我們不應該害怕,放大膽子,去和他搭話吧?

露達:我並不樂意看到這個人。

卡米拉:卡西爾達,你來。

卡西爾達(轉向哈斯塔):喂,先生,為何深更半夜在此夜遊?是一個違法犯罪的強盜?還是一個辨別不清方向的樵夫?如果是後者,我奉勸您改行去做橄欖油作坊主,至少作坊主不用工作到深夜,如果是前者,我奉勸您還是遠遠遁逃或者認罪伏法,否則您第二天就要在絞刑架上打鞦韆了。

露達:弓箭在手,她是如此膽大包天。如果他突然發難,我等女子力氣柔軟,必定無法與之為敵,還是逃走為妙。

哈斯塔:我在此歌唱自然,夜空星光,清晨朝露,遙遠天際,霞光月影,向著未來的生存之心訴說的天空!

卡米拉:那麼,你是一個不睡覺而出來溜達的詩人了?

哈斯塔:我只是個讚頌宇宙的行者。

卡西爾達:還是一個胡塗亂抹淫惡文字的作家,你們誤導了多少小孩子?我鄰居的兒子,就是因為看了你們的小說而神魂顛倒,他蓄著長發,塗著橄欖油,不聽父母的話,反而去運動場上亂跑,尋求姑娘或者小伙子的青睞。

(歌隊員甲和歌隊員乙從陰影之中探出腦袋)

歌隊員甲:那是你的鄰居的兒子的問題,和作家們寫的東西沒有關係,相信我,如果你所說的那塊嫩肉個性輕浮的話,不要說閱讀了劇作家的本子就去運動場上亂跑求偶,就是他目不識丁,也會跑去求偶呢。

歌隊員乙:唉,來了五塊肉,五塊連皮帶骨的可口的鮮肉,我的肚子卻咕咕亂叫(朝向歌隊員甲)。但願地母神將你那張永遠不知道莊重為何物的嘴封住。

歌隊員甲:好兄弟,你在吃飽肚子還得意地唱著歌,在我面前搶奪我的食物繼續吃的時候,曾經對我提起過莊重嗎?

歌隊員乙:親愛的,同我親個嘴兒,將你的右爪放在我的螯枝上。我發誓,我曾經跟你提到過莊重。

歌隊員甲:只怕哈斯塔小主不相信你的誓言哩。

歌隊員乙:瞧,小主自身難保。

卡米拉(對哈斯塔):先生,恐怕您要跟我們走一趟了。

哈斯塔:卻是為何?

卡米拉:否則,先生,摘下您的面具,讓我們看看,您是不是我們要找的那個人。你,先生,應該摘下面具。

哈斯塔:真的嗎?

卡米拉:是時候了,先生,我們都不戴面具。

哈斯塔:我沒戴面具。

卡米拉(恐懼地躲到卡西爾達身邊):他沒戴面具嗎?沒戴面具啊!

眼睛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0) 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