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達(狂怒):你竟然敢這樣說!難道你不是卡爾克薩城的公民嗎?難道你沒有享受過卡爾克薩城的公民權?沒有在神聖的公民決議上投過票嗎?難道卡爾克薩的守護神沒有在出城的時候保護過你,使得你不被敵人殺害嗎?卡爾克薩給了你生命,尊嚴,你卻不愛它?如果卡爾克薩不強大,你如何苟活於世?我們身為卡爾克薩的公民,就理所應當地為卡爾克薩獻出自己的生命。

哈斯塔:呵……精彩絕倫的辯論就要開始了,也許可能會由文鬥變成武鬥那(轉向舞台)。尊敬的觀眾們!各位如果走開,就錯過了後來的精彩情節,然而不走開呢?他們的辯論又讓人昏昏欲睡,辯論的內容極為無聊,與其觀摩,不如獨舞。

普利阿普斯:我是個角斗學校的奴隸,沒有資格在公民決議上投票。我出城的時候,保護我的是我的短劍。卡爾克薩城沒有殺我,我真應該感恩戴德,也許下一刻我就會死在角斗場上。如果卡爾克薩城不強大,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露達:我一定要懲治你,懲治你們,兩個無恥的叛徒,許勒斯為了一己私利而大肆撰寫淫惡無恥,不堪入目的文章,而你,你竟然沒有做到奴隸的本分,你帶著犯了罪的劇作家逃走!

普利阿普斯:好姑娘,你也沒有做到奴隸的本分啊。卡爾克薩城元老院的決議,將所有的女人圈養起來生孩子,生不出來就會被殺,之後他們嫌孩子多,吃飯的嘴多,又讓每個女人殺掉自己的第一個孩子,兩個里面只留一個,三個里面只留一個,她們不吃芨芨草,就不允許她們生孩子。你做得到嗎?

露達:為了卡爾克薩,我不惜奉獻一切。存活於世的意義,就是將一切奉獻給故鄉。不能生育的婦女,根本沒有存活於世的理由,如果我不能生下強壯的戰士,那麼我也就愧對卡爾克薩對我的撫養!不聽從元老院的決議生下來的孩子,也只配成為奴隸。而你,你竟然敢於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這就是對卡爾克薩城的背叛,你這個可恥的叛國者。

歌隊員甲:啊,這個女孩子,真是伶牙俐齒。

歌隊員乙:她肯定也是,一個憂國少女。

歌隊員甲:她絲毫不清楚,被她奉若神明的卡爾克薩呦。

歌隊員乙:只將她當成母豬,當成生兒子的工具。

歌隊員甲:女人啊,就是這樣子的。

歌隊員乙:別人對她欺凌越厲害,她越維護那個欺凌她的男人,她們也很喜歡,將她們圈養起來的城市。

歌隊員甲:因為她們身上,維繫著種族繁衍的使命,因為那個欺凌她的人,充滿了男子氣概,而越充滿男子氣概的男人,後代順利生存的機率越大。所以她們為了基因的源遠流長,而做出了個體的犧牲。

歌隊員乙:不過也可能是因為從小長到大,她們沒有聽過我們的歌謠。

歌隊員甲:無論憂國少女還是憎恨國家的青年,最後都是被我們吃掉。

歌隊員乙:沒錯沒錯,統統吃掉。

普利阿普斯:我是可恥的叛國者沒錯,不過我可不想要和女孩子打架。

露達(彎弓射箭):那就讓你看看女人的力量。

普利阿普斯:啊!

(羽箭扎進普利阿普斯的后腰,後者在台上走了兩步,搖搖欲墜,許勒斯跑了上來,攙扶住普利阿普斯)

許勒斯:普利阿普斯!

普利阿普斯:我的朋友啊,你不知道你做了一件多麼愚蠢的事情,你已經在憂國少女和婦女們的弓箭之下了,如果你逃跑的話,尚有一息生機。

許勒斯:我連累了你,我不應該和你一起逃走。

普利阿普斯:啊,不要這樣說吧?我曾經是個不被承認的孩子,因此被賣為奴隸。我殺了很多人,所以我意識到終有一天我也會被殺。也許你會活下去,活著寫出生命的意義和死亡的意義,也許你會跟在我後面,去往不可名狀的寰宇。無論如何,我衷心希望你不要後悔。

(普利阿普斯倒地身亡)

許勒斯:我的確是為了藝術而生活,卻不知藝術的本質。描繪生存與死亡,難道也要受到拘束?也許是這樣子,也許這是必須。我連累了友人,如何苟活於世?白楊肅然挺直,鳶尾靜默開放,雙子太陽升起,天空蕩漾湖光。而我的心卻已經消失在那,憂傷的卡爾克薩。

歌隊員甲(喜滋滋):我們有大塊的肉吃了。

歌隊員乙:可以留劇作家一條命,讓他給我們唱歌兒,因為還有三塊裹著女獵神盔甲的柔軟的脂肪沒有溜走呢。

歌隊員甲:我們這幾日都沒有滿嘴流油過,僅僅吃地下的塊根可是不夠的。

哈斯塔:你們不要急,會有更多的肉類來尋找你們。瞧啊,瞧,這真是一起不錯的悲劇,人的生命啊,就這樣輕而易舉地被抹殺。僅僅為了思想和觀念的相互衝突,便葬送了一條生命。我在此為這位年輕的角斗士惋惜,他若是活下去,遲早會死於其他的角斗士的刀劍之下,而他僅僅會在身後被人津津樂道幾句。他死在這裡,死在女人的毒箭之下,我卻為他感到不值了。

許勒斯(將普利阿普斯平放在地面上,站起):婦女審查團的女人們!好,我不會用女士這種稱呼來稱呼你們,因為這是一種尊稱,而你們是不配使用尊稱的,你們只是女人。而且你們連人也不一定是,你們只是'女'。

哈斯塔:她們只是告密和相互撕破彼此的臉皮而已,不至於這樣惡毒吧?我親愛的劇作家先生。您看,您都要被她們弄成厭女症了。

許勒斯:我已經是一個厭女症重度患者了。

卡米拉(狂怒):瞧瞧這個狂妄的小子,他說了什麼話,姐妹們!

卡西爾達:無論他說什麼,他也是罪犯,真理掌握在我們手裡!

露達(戰戰兢兢):可是我還是不能確定那個角斗士死了……

卡米拉:他死了!被你的箭支打死了!

卡西爾達:看,那些拜亞基巨蜂將他拖走了。

(歌隊上場,將普利阿普斯抬走)

卡米拉:這個連名字都像徵著淫惡和銫情的人終於死了!這是我們的勝利!是婦女審查團的勝利!我們要對得起女獵神的弓箭!

卡西爾達:神是站在我們這一邊的,否則他早就將角斗士弄活了。

露達:真不敢置信……我體會到了女人的力量。

許勒斯:看這些'女'還在侮辱他。

(許勒斯低頭,從普利阿普斯原本躺著的地方拿起盾牌,哈斯塔給他一把刀)

哈斯塔:將這個東西拿去吧,我希望你像是個英勇的戰士一樣,寧肯死於武器之下,也不要死得毫無意義。

許勒斯:我明白,精微奧妙的思想在混沌和混亂的宇宙中間完全沒有意義,只有力量和弱肉強食才是唯一的法則。請您掀開您的面具,讓我最後一次感受美麗或者醜陋。

哈斯塔:如你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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