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斯塔:如果不是被剖開,人的身體之中就是狹窄的黑暗。所以你要遵循你自己的心靈,聆聽它在黑暗中發出的呼喚。

許勒斯:肉眼看到的宇宙,的確是黑暗艱險。然而我們的肉眼,看到的是否真相?我們歌頌了兵戈殺伐,對於繁衍,我們閉口不談。

哈斯塔:我如你所願,做你們所歌頌的事情​​。如果你們閉口不談某件事,我也能夠將它從人群之中抹殺。不是意識形態,而是身體機能。

許勒斯:邪神的行事方式果然不可名狀。

哈斯塔:我只是順應了你們的喜好,如果元老院認為某件事是邪惡和污穢的,那我就徹底抹殺牠,從你們的意識裡,從你們的身體之中。這樣,你可願意?

歌隊員甲:小主的意思是,讓卡爾克薩的居民們在戰爭和瘟疫之後-----

歌隊員乙:統統變成太監!

歌隊員甲:女人生不了孩子。

歌隊員乙:男人也無法延續血脈。

歌隊員甲:而且有心無力。

歌隊員乙:有力無心。

歌隊:妙啊,這才叫脫離苦海,到達彼岸,六根清淨,皆大歡喜。

哈斯塔(轉向許勒斯):在此之前,我還要幫你解決你被追殺的問題,不是任何理由,就是因為我喜歡。既然你是我的祭品,我也對祭品滿意,所以我便會有所回報。

許勒斯:啊,人類永遠擺脫不了天真和愚蠢。所以依然需要強大的力量。

哈斯塔:你在讓你失去生命的自由面前感到恐懼了嗎?是呀,如果失去了生命,勝利就沒有意義。

許勒斯:只要你,信守你的承諾。

哈斯塔(笑):我從來不屑於承諾,即便你很好地取悅了我。然而我的行事,從來不會讓大多數人感到歡樂。我曾經毀滅過一些東西,我也拯救過一些東西,然而我的拯救和毀滅,完全隨心而行。

許勒斯:在死亡面前,一切都不存在,一切都歸於虛無。

哈斯塔:你也是如此,你也要歸於虛無。

卡米拉:小心,小心啊,卡西爾達,也許這個劇作家是與邪神串通一氣。

卡西爾達(顫抖著拉開弓):我可不,不怕它。

(歌隊登場,將卡米拉和卡西爾達圍住,許勒斯和哈斯塔後退)

歌隊:女人,女人,美妙的女人,她們的忠心耿耿,只為了她們的男人。好姐妹之間為了男人和金錢,攻訐翻臉不足為奇。男人們,不要笑,你們也正是如此,不過你們比女人還要擅長暴力,所以你們能夠遮擋捂蓋你們殘暴的面皮。

歌隊員甲:第一口是我的。

歌隊員乙:妙啊,我們給劇作家的朋友舉行葬禮的時候你也這樣說。

卡米拉:拜亞基巨蜂啊!

卡西爾達:不!不!不!

(歌隊將卡米拉和卡西爾達提上半空,兩個女人瘋狂地嚎叫和求饒,然而歌隊無動於衷,在歌隊在天空飛旋二十四圈之後,鮮血從天空灑落,一同落下的還有斷裂的弓箭和衣物的碎片)

歌隊員甲:這是告密者的鮮血啊!

歌隊員乙:留神,留神,朋友們,別讓它灑了,我要用告密者的鮮血滋養我的卵,等到孩子們破殼而出,會有一副更美妙的嗓子。

哈斯塔(面向歌隊):你們屬於現實。

許勒斯:否則一切都是神秘的虛幻。

哈斯塔:我是神秘的虛幻嗎?

許勒斯:你也是個存在,一個活生生的存在。

哈斯塔:謝謝。

許勒斯:你非常美好,身體非常輝煌,令人炫目。比你的身體更柔嫩的,是你的恩賜。

哈斯塔:而你卻是個傻瓜。

許勒斯:我的確是,在生與死,理想與現實,反抗與失敗之間,誰都是傻瓜。

哈斯塔:你只是個男人,一個需要溫暖的人,一個拼命地抓住一切,卻挽留不住指間的流沙的男人。然而沒有人會想到你,沒有人認為你有價值。

許勒斯:是的,文學最沒有價值,何況我只是個通俗劇作家。

哈斯塔:元老院僅僅是將權力爭鬥的怨恨發洩在市民頭上。他們允許他們自己的慾求,卻沒有想到別人也會有,自由,精神,意志,只是權力的附屬品,如果你沒有權力,你會失去一切。

許勒斯:我並沒有權力。

哈斯塔:所以……

許勒斯:我根本就沒有一切。

哈斯塔(笑):說什麼呢,你不是還有生命嗎?無數個原子,電子的隨機組合,才能夠成為你,茫茫宇宙之中,你的出生正是拜託一個幸運的機率。

許勒斯:然而我卻要將這個機率給你。我也想要給你(激昂)是的,正因為元老院的元老們為了證明自己的權力,才有了這樣的事情!他們只有在你面前,他們只有在毀滅面前,不!也許那時候他們也不會醒悟過來。人呀,人,普通的人,在政治和強權面前,真的是無能為力。

哈斯塔:荒涼虛妄啊……毀滅席捲而來,災難將要平衡一切。

許勒斯:我只能在恐懼的顫抖之中,徒勞地等待。

哈斯塔:或者捨棄,或者面對,或者離開。我給你最後的選擇。

許勒斯:我做過比雪花還要脆弱的夢,夢中是和諧而美好的世界,但是沒辦法啊,無論什麼都是奢望。

哈斯塔:那我會帶你去命運的沙漠。


許勒斯:請讓我面對最後一場暴風。

哈斯塔:在夢醒之前的時光裡。

許勒斯:你的存在就是我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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